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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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舞叶组住的“捕鱼人”客栈在旧镇的西北角，一排木屋用树桩撑起，与杂草丛生的地面大约有半人高的距离，客栈外面围着一圈低矮的墙，用箕之洲岛上特殊的暗红色碎石搭建而成，上面覆满了绿色的苔藓。麦门冬一直觉得，就是因为这堵红绿相间的围墙，才让霹雳焰消答应住在这里。

在岛上找一家让河络满意的客栈真是不容易，不能太潮湿、不能离海太近、不能有酒鬼和妓女，天晓得，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娇惯过，到了海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秋石还挑剔。所有的河络离开大地都会感到恐惧不安，所以凡事都要迁就迁就她，我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头领。麦门冬又被自己感动了一下。

没等他走回客栈，便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喂，陆人船长，进来喝一杯呀。”两撇小胡子，头顶锃亮没有一根毛发的酒馆老板笑嘻嘻地冲他招手，麦门冬稍稍犹豫了一下，拐进了路旁的小酒馆。

屋子里都是些老面孔，包括那些鲑鱼号上的水手，自从漂到岛上之后，他们就没有离开过酒馆。箕之洲岛上所有关于“陆人船长”的传闻都来自在这个酒馆，王老皮居功至伟，在他们的笑话中，麦门冬是一个遵纪守法、维护正义但一艘船也没有的蠢货船长。

“又为海巡守抓了几个海盗，贡献了几艘海盗船？”坐在角落里的王老皮讥笑说，他的话又一次引来了哄笑声。

“说话小心点，我可是你的船长。”麦门冬板着脸说。

王老皮冷笑着：“我们不干了，陆人船长，我看你的船永远别再想出海了。”王老皮身旁几个鲑鱼号的水手跟着他们的水手长一起向麦门冬投来不屑的目光。

“我们签了合约，我也付过钱。”麦门冬冷冷地回答，“你们如果想去海巡守的大牢里发几个月的霉，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王老皮和他的同伴们互相看了一眼。“没错，我们是签了约。只要在你的船上，你就是我们的船长。”王老皮咧开嘴露出黑牙，恶狠狠地笑着，“可你的船在哪里？别指望我们会在这里陪你待上一年半载。”

酒馆里发出一连串支持的嘘声，他们又开始大笑起来，碰杯喝酒，互相说着粗鲁下流的玩笑话，绝大部分是在嘲笑除了海民之外的所有人。

这帮无赖，等我修完了船，一定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麦门冬转过身，光头老板又给他斟满了一盏酒。

“船还没修好呢？”光头老板低声说，他大概是这个酒馆中唯一不想得罪麦门冬的人，因为还能多赚些酒钱，“老肖是个好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