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老人家在闹,到了夜里，梅花和喻思海两个人也吵了起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女人尖锐的喊声,到了后半夜,连在屋里睡熟的妞妞都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喻良夫妻俩房间的灯本来已经熄了,梅向娟听到孩子哭的撕心累肺,实在不忍心，只好又披了件外套去劝架,一出门，才看到东西厢客人的灯都还亮着,似乎在关注着屋外的动静。她转头看向喻良,见他向自己摇了摇头，便不再在意,系好了外套的扣子便出了门。
梅花家已经门户大敞着。她草草梳了个辫子，用个大毯子包着一直抽噎个不停地妞妞，男孩站在门口眼眶红通通的,怯生生地盯着两人,□□着上半身的男人倒是站在屋里黑着脸没有讲话。
梅向娟一个箭步走上去拦住了人，一看妞妞一张小脸已经憋地通红,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你们夫妻俩吵架就吵架,大半夜的折腾孩子干嘛，现在你娘家人也早睡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再商量。”
梅花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儿子。大娃似乎一些胆怯,忘了屋里一眼，还是很快地小步跑过来。梅花才看着大门，扬声恨恨地骂到道：“商量个屁！喻思海我告诉你，老娘就算是带着妞妞和大娃走了，也不会陪着你妈一起去死。我他妈不想好好过日子嘛，我上辈子到底欠了她什么！她敢把大娃朝水里扔，敢给妞妞下老鼠药，家里这些年省吃俭用给孩子上学的钱都被她偷了换了粮食撒在河岸上！谁知道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给别人赔罪，她要赔罪就自己去偿，拉着我们一家子算是什么事！！”
说完瞪了屋里一脸阴沉的喻思海一眼：“你要是不说清楚昨天家里到底丢了什么，你就跟你妈两个人过吧。”
说完便不顾梅向娟目瞪口呆，牵着儿子就走了。
半晌，梅向娟才缓过神来，看向屋内，虽然只有点微光，但是依然能看到平时整洁的家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回头怼了喻思海一句：“梅花这些年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你也不要想着男主外女主内，你们家这种情况你还是自己多上点心。”
喻思海看了她一眼，本就黝黑的肤色看不清神情，嘴唇似乎翁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熄了声，下巴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
梅向娟还想在劝两句，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她原以为是梅花想通回来了，却听见喘气声由远及近，在昏暗的月光下露出了另外一张面孔。
“娟婶子，我爷爷……我爷爷他突然不见了。”
——
匆匆跑来的少女叫做喻兰兰，她的爷爷裴瑾时也见过，就是在祭河神那天晚上跟着喻良站在一起的老人家。
老爷子八十多岁，身子骨算不上康健，一里路都要支着拐杖走小半个小时。他这个年纪，在村子里已经算是长寿，基本上就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如果不是前两天祭河神，几乎成日里都是足不出户的。
喻兰兰从没有想过，她昨天不过是溜出去看了眼城里来的警察，回家之后就没有了人影。
想着她眼眶就忍不住开始发潮，眼看着她再过两个月就要成亲了，这两天村里的事情却一桩接着一桩，她只怕对方家里嫌她晦气退了婚，她怕以后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昨天下午在家干完活，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确定了老爷子正在睡午觉，才跑出去想看看警察是什么样子。然后在槐树下附近遇到了晕倒的梅晓，她最近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就顺道送了她一程。然后再回来，就遇到了村里几个叔叔，他们说你们刚去了祠堂，大约已经回来了。我不敢一个人过去就回了家。谁知道一回去就看到老爷子不见了！”
她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姑娘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样子，进了屋，大家才看清她脸上十分清晰的巴掌印，打的一张粉白的脸颊都高高地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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