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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光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晓晓，梅冉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负责。即使你再想为他做些什么,你也要明白,你自己比任何人都重要。”
梅晓的头发细软细软的,有点像她们家四五岁的小表妹。
梅晓忍不住窘起了眉头。
她手上还拿着手链,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脸上闪过一丝恍惚,然后才细声细气地反驳道：“可是我哥他是男孩子。”
“大姐以前说，哥哥是男孩子,所以必须要像芳洲哥哥那样厉害才行,不要求他干家务干农活，只要他还好读书考上好学校,我们家以后才有盼头。”梅晓的头轻轻偏过去，侧过身去面色认真地在放着塑料珠子的盒子里挑挑拣拣。
“可是女孩子也可以去读书啊，晓晓以后也可以走出村子去,找到很好的工作挣很多钱。”舒晴光踌躇了一下,犹豫地说道，“如果现在学费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先资助你和梅冉。”
“不一样的。”梅晓挑起一颗漂亮的鹅卵石,放在手心里，虽然是在河边捡的石头，却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你不懂,那是不一样的。”
“你还叫过我几声姐姐，你就把我当成你大姐……”
“舒姐姐，”梅晓忍不住回头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不大，舒晴光却觉得她整个人都像是绷紧了的弦，再大一些力道就会整个人崩断掉，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梅晓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脸色更白了一些，衬得唇色越发嫣红，像是壁画重新绘了色，有些不合年龄的美艳，却有些像是假人。
半晌她才微微垂下眼帘，脸色渐渐冷漠了起来。
“说实话，其实我吧，也没有那么喜欢她。或者说，至少现在不那么喜欢了。从前喜欢又依赖，她说的话我都相信，觉得大姐是我永远的依靠。因为我们没有爸爸，小时候我和哥哥被别人欺负，都是大姐为我们出头，她还说要永远保护我们。所以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因为我觉大姐又回来了。”
“可是您得明白，你不是她。至少我已经明白了，她走了，你也只是一个过客。以前说过会永远在一起的话都是骗人的，等长大了，就会有更重要的人，就会抛下你头也不会的走掉。在原地等着的人才是傻子。”
虽然语气冷漠，说到最后眼底的却浮上了一层水光，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舒晴光顿时有些语塞起来，半晌才坐在桌子旁边，拿起几条手链仔细端详起来，从中挑出一条，温声夸奖道：“我觉得这条你做的最好看。你下次可以慢慢多做一点，让梅冉放学之后找个热闹的夜市卖，这种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还有很多小朋友小姑娘喜欢，积少成多利润也不低。到时候我让喻书记给你们开个贫困证明，你们可以去申请助学金。”
“……已经申请过了。”梅晓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我哥都不准备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申请过了。而且说我哥成绩好，给了学费之后还给了好大一笔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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