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村里一个姑娘的名字,叫梅恬，她半年前因为一场急病去世了，她,嗯”舒晴光忍不住琢磨了一下措辞,“同我们长得有些像。”
她的目光落在了沈凝眼角那颗泪痣上。
沈凝既然说喻爱国临死前已经看清楚她的面孔,那么喻爱国的死状就十分奇怪了。
他夜晚出现在那片树林附近,要么是有人相约了，要么就是同喻常发一样深夜出来寻宝。周老师同几个人一起把迷迷糊糊的沈凝架回来时,舒晴光还死撑着一口气朝放置着喻常发尸体的土屋里看了一眼，各种打猎务农的工具还放在墙角,几乎没怎么动过,附近的林子里别人去寻宝的时候也没有找到挖土和照明的工具，那么他出来挖宝的几率就比较小。
沈凝这张脸和出现的时间都太过微妙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眼睛却刻意地死死地盯在沈凝的一颗泪痣上，一直看到沈凝有些慌乱起来，忍不住偏了偏头,将碎发垂了下来,避开了她的视线。
舒晴光这才幽幽地开了口：“我前两天还听村子里的人在说，有人看到了梅恬的鬼魂在村子里游荡,不知道喻爱国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还敢占“梅恬”的便宜。”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似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沈凝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舒晴光是在说，喻爱国分明看到了她的脸并且叫出了梅恬的名字,却并不胆怯反而出手把她打晕根本不合理，心里顿时火气就冒了上来：“舒小姐是说我撒谎？”
她看了一眼舒晴光旁边的裴瑾时，想压住火气，声音却难免尖刻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说谎？我第一次来这里，跟别人无仇无怨的，就算昨天真的被他强.奸或者奸.杀了，我能拿到什么好处？那笔赔偿金去地底下花吗？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问强.奸.犯为什么犯罪，反倒来质疑我这个受害者的话，你觉得合理吗？”
她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站起来，猛地撞了一下桌角，将桌子上的紫药水撞倒流了一地。一时间一股草药的味道就在屋里弥散了开来。
早晨要是没经历过乔丝丝那一出，舒晴光大概也是那么想的。她也不想做这种咄咄逼人的事儿，大家都是女孩子，昨天那种情况谁都不愿意见到。只是现在这种关头，有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有许怡然的例子在前，把话明明白白摊开来说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也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合理。”舒晴光没有避开沈凝质问的目光，坦然地回答道，“但是我来这个村子以后就没有遇到过几件合理的事。”
她弯腰将地上的瓶子捡起来，能看的出来这本来是盛放糖浆的瓶子，喝完了便被周老师捡来当药罐子，放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她在周老师的客厅见过不少这样的瓶子，听说她从前也不是学医的，只是设了小学之后就自己看了些书，经常带着孩子们在山上采些日常会用的草药。
她擦了擦瓶子，等沈凝的情绪稍稍平息了些才继续说道：
“喻爱国是村子里的第四个死者，而且可能不是最后一个。凶手是人是鬼大家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但是村子里到处流传着厉鬼害人的传言。当地的警方也不愿意出面干涉。沈小姐，你应该懂，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了解情况也是为了保护你。”
沈凝被她说的又有些发懵起来。
她醒来的时候脑子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的，那位周老师将扶住走的时候也特意遮掩了一下旁边的尸体。虽然脸上溅了一些对方的血液，但是她想到昨晚的事情，只觉得那个畜生死了真是报应。
坏人死需要什么理由呢？就好像那个总是想吃她豆腐的前老板，她丢了工作，为了挣点钱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差点遇害，对方呢？现在大概还是在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欺负其他小姑娘吧？
你看，在所有平静的表象下面，不甘和怨恨或许无法诉诸于口，却不会因为软弱而泯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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