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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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黄道吉日，秋高气爽，鸿雁高飞。

陵容与陆陈两位姐姐早早地就到了地方，三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说话。新涪司士参军家的千金，依旧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一行人叽叽喳喳，引得人不停侧目。

另一角落里，一位身着紫衣雍容典雅的佳人与一身月白清丽脱俗的绝色女子正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感动中，没注意到有一人的目光锁定在她二人身上。

“京城的贵女果然个顶个的出挑，那两名女子春花秋月，各有千秋，但容儿楚楚动人，独有一番风情，并不逊色于人。”陆嘉余看陵容盯着那二人，以为她紧张，便出口宽慰道。

“姐姐说笑了，参加殿选的哪个不是翘楚，容儿是觉得月白色衣服那位头上的簪子眼熟罢了。”甄嬛头上戴的正是那日甄珩带回去的玉兰簪子。

“容儿眼睛可真毒，还惦记着那根簪子。只是那根簪子不是被那个登徒子买回去了吗？”陈知月仔细看了看说道。

“姐姐，小声点。我看那位千金与那位公子面貌有几分相似，估计是兄妹二人。姐姐，可不能乱说，被人听到了岂不是搬弄是非。”

“知道了，小管家婆。”

“陆姐姐，你看她……”

三人的笑闹声传到眉庄、甄嬛这边，打量与被打量的颠倒过来。

“那三名女子吴侬软语听的人骨头都酥了，估计是江南地区来的千金。”甄嬛在闺阁中素有“女中诸葛”的美名，立刻就下了判断。

“江南果然人杰地灵，尤其是那位淡粉色衣服，裙子上绣桃花的，真可谓是我见犹怜。竟与你差不了多少。”

“眉姐姐，快别笑话我了。依我之见，眉姐姐可与那几位结交一下，以后进宫了可以多一个照应。”

“难为你为我考虑了，怎么不见你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眉姐姐，你知道我的，我并不想入宫。”

“可嬛儿，我觉得你难以如愿…”

正想着呢，便有内监宣沈眉庄和甄嬛进殿。

二人赶紧整了整裙摆，各自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随着那内监走进了云意殿。

二人随着各位秀女听一旁引导内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司礼内监唱名后一一出列参见。

“江苏盐道邺间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晓棠，年十三。”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祥康金安。”太后看她出身不凡，举止端庄，心下满意，便问道：“可曾读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能识得几个字便很好了。”

内侍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唱道：“沈眉庄，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听到眉庄入选很是开心，扭头看向沈眉庄，竟然错过了两次内侍唱名。第三次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向皇上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对甄嬛有些不满，象征性地说了句，“抬起头来。”这一抬不要紧，看到有些熟悉的脸，太后倒吸一口凉气，几番为难，都被甄嬛一一回应，太后还有话说，旁边的玄凌已迫不及待地赐了香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太后也不能让天子出尔反尔，只能就此作罢。

终于轮到陵容入殿，此时玄凌已有些意兴阑珊，看着新入殿的六人，只有一名着粉衣的，体态尤为婀娜，行动似弱柳扶风，让人眼前一亮。

玄凌快速撂了几个牌子，很快便轮到了陵容。

“杭州同知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五。”

陵容不慌不忙地跪下行礼道：“臣女安陵容拜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祥康金安。”

声音如清泉潺潺，似黄鹂鸣啼，又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语调，婉转悠扬，更让人陶醉其中。玄凌意动，“你且抬起头让朕瞧瞧。”

陵容闻言微微抬首，只是她记得不能直视天颜的规矩，眼皮微敛，眸子向下看。果然只有水乡可以养育出这种水做的女子，白莹莹的脸，水凌凌的眼，让人忍不住想做她的守护神。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衣服上绣的桃花很衬你。”

“皇上谬赞，这件衣服是臣女母亲特意为臣女所作，只因臣女喜爱夹竹桃，才绣了夹竹桃在上面，并非桃花。”

“哦”，玄凌也没觉得冒犯，只觉得有意思，“世人皆爱桃花，你却喜欢夹竹桃，有何缘由？”

“喜爱就是喜爱，并无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