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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公寓，随着车辆停止，车厢顶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笼在后排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脸上。那孩子蜷成一小团，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嘴角还挂着一点晶亮的口水。知夏姐先推门下车，雪地棉踩在地上的声音被她自己刻意放轻。她绕到后备箱，却没有立即开后盖，而是隔着车窗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压着嗓子说：“你把小家伙抱上去吧，我拎东西。”
我低头解安全带，金属扣“咔哒”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像放大了十倍。
下车后，我抬眼，看见知夏姐耳侧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那珍珠在灯下泛着柔光，像她此刻的表情——软得不可思议。
“你能拿动吗？还是你抱着吧。”我抱着小家伙往她那边递了递。小家伙在我臂弯里动了动，鼻尖蹭到我外套的绒毛，轻轻哼了一声。我立刻僵住，生怕他醒。知夏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替我托住孩子的后脑勺，掌心贴着那层细软的发旋，动作轻得像在碰一片羽毛。
“别，他睡得这么熟，别把他弄醒了。”她声音低低的，尾音却带着一点上扬的笑。那笑意从眼角漫出来，像冬夜湖面忽然裂开的一条缝，底下全是涌动的暖流。
我怔住了——那笑容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此刻的她，像被什么悄悄融化，露出内里温热而柔软的部分。
我抱着孩子，目光黏在她脸上。知夏姐没察觉，仍低头看小家伙，指尖轻轻拨了拨小家伙额前的碎发。
还记得我几岁的时候就被知夏姐拳打脚踢过，虽然她一直都很关心在意我，但是她现在的这种温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况且现在，她却在为一个偶遇的孩子牵肠挂肚。
“你发什么呆呢？”她抬眼，正对上我的视线。我仓促别开脸，耳根发热。
“赶紧把小家伙抱上去，别让他着凉了。”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尾音里还留着一点没藏好的温柔。
我“哦”了一声，转身往楼梯间走去。走在楼梯上，我感到怀里的小家伙热烘烘的，像一只暖水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把他放在我的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圆滚滚的小肚子。房间没开灯，只剩我粘在上铺床架上的一个台灯，光线昏暖。我替他掖被角时，他忽然无意识地抓住我一根手指，力道轻得像片落叶。我僵着不敢动，直到他自己松开，才蹑手蹑脚带上门。
从楼梯上走下来，回到外面。
知夏姐正弯腰在后备箱，长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她左手拎着两个超市的超大号购物袋，右手试图抱起一箱矿泉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箱子边缘勒进她掌心，留下一道红痕。我快步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箱子，塑料摩擦发出“哗啦”一声。
“我来拿吧。”我单手托住箱底，另一只手顺势把剩下的两个纸袋也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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