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御驾亲征》

雁门关的烽火台在暮色中燃烧，烈焰如天神投下的火把，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连天边的云霞都被烤得泛起焦黑，仿佛一幅被烈火灼烧的画卷。突厥可汗亲率的五万铁骑如黑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关隘上的砖石簌簌掉落，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周军的旌旗都蒙上一层厚重的昏黄，透着几分悲壮与压抑。

当沾着泥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驿卒连滚带爬送进东宫时，太子澹台烬正在批阅江北水患的奏折。羽毛令箭“咚”地一声钉在紫檀大案上，箭羽震颤，震翻了砚台，浓黑的墨汁在“赈灾粮款”四字上晕开，仿佛预兆着另一场即将来临的灾难。他指尖抚过令箭上的血迹，目光沉如寒潭——突厥此次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

朝堂之上，主和派的老臣们抖着绣着仙鹤的官袍袖子，引经据典地论述“避其锋芒”的必要性，“突厥铁骑勇猛，我军需暂避锐气，待其粮草耗尽再行反击”“可遣使者议和，许以岁贡，以保边境安宁”的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然而，这些论调都被太子铠甲碰撞的铿锵声打断。天亮前，澹台烬已披上寒光闪闪的银甲，甲片的反光透过窗棂，惊醒了偏殿熟睡的澹台星。

小丫头揉着惺忪睡眼，白嫩的小手揉着眼睛，看见哥哥弯腰将冰凉的虎符塞进她怀里当玩具，虎符上的玄铁纹路硌得她咯咯直笑。太子转身时，披风扫翻了老四刚送来的安神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青砖地上蜿蜒流淌，恰似一幅天然的军事地图，山川河流隐约可见。

“儿臣请带五位弟弟同行。”太子对着龙椅上忧心忡忡的皇帝躬身行礼，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毕竟——”

“毕竟捅娄子得自己收拾！”老二澹台战抢着蹦出来回答，他把三把扫帚用麻绳捆成怪异的长戟扛在肩上，扫帚穗上还沾着昨日在御花园捉蟋蟀时蹭的泥巴，活像个刚从田埂上回来的野小子。皇帝看着这几个半大孩子，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太子，最终长叹一声，准了他们的请求。

军营的首个夜晚，帅帐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地图上，仿佛烽火燎原。老三澹台墨铺开那卷边角磨损、泛黄发脆的《舆地志》，水晶眼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某个区域：“突厥王帐驻扎的黑水谷，有一片被称为‘鬼泣沼’的死亡沼泽。《南宫毒经》记载，这片沼泽每逢朔夜就会散发毒瘴，瘴气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咳血不止，且遇火则爆，威力堪比小型炸药……”他的指尖划过羊皮地图上那个用朱砂标记的沼泽区，那里画着一个狰狞的哭泣骷髅头，眼眶凹陷，嘴角下撇，透着阴森的气息。

老四澹台鹊立即翻出随身携带的药囊，将七种不同毒蘑菇的粉末——有让人致幻的毒蝇伞、让人腹泻的鹿花菌，还有能引发皮肤瘙痒的毒粉褶菌——按比例混合，再加入晒干的艾草，制成特殊的“引瘴香”。“这种香点燃后，能加速瘴气的挥发，让突厥人更快中招。”他边说边用牛皮纸把药香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

老五澹台铢则噼里啪啦地打着金算盘，算珠碰撞声清脆悦耳：“如果雇佣当地樵夫去沼泽边放烟，每人每日只需支付五十文钱，成本比使用火药节省七成！而且我们还能提前制作防瘴口罩，用瑞王府抄没的云锦边角料做衬里，每个卖二十文，绝对稳赚不赔！”小团子腰间的算盘珠子沾了些许药粉，在拨动时泛着诡异的绿光，却丝毫不影响他算账的速度。

子时刚过，朔风骤起，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漫天黄沙。黑水谷果然飘来紫黑色的瘴气，如同一团移动的迷雾。突厥哨兵吸入瘴气后，立刻咳得撕心裂肺，弯着腰直不起身，战马也受惊狂躁，蹄子乱踏，踏翻了好几座营帐。可汗在帐中听闻动静，以为是中了周军的邪术，连夜下令移营三十里——这一移，正好踩进老二提前布置的铁蒺藜阵。

那些铁蒺藜是老四用战场上回收的废弃箭镞改造的，锋利的尖刺上涂抹了让人奇痒难耐的药粉。突厥骑兵的马蹄踩上去，立刻被扎破，药粉渗入伤口，瘙痒感瞬间蔓延全身，士兵们纷纷从马背上摔下来，手忙脚乱地抓挠，营地顿时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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