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开荒，水泥，南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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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饥肠辘辘的劳工们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自觉地排起了长队，碗筷敲击的清脆声和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他们一边排队，一边伸长脖子张望着大锅里油汪汪的菜肴，不时吞咽着口水。对于这些平日里难得见几次荤腥的苦哈哈来说，这一顿饱饭，是支撑他们一整天力气的基础，也是叶大人恩德的直接体现。

“嘿，今天有肉！瞧这油花！”

“可不是，跟着叶大人干活，肚子里有油水，干活也带劲！”

“快排好，别挤别挤！”

就在这一片喧闹和饭香弥漫之时，靠近密林方向的路基边缘，几簇茂密的灌木丛后，几双充满警惕又带着极致好奇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边。

那是几个身形精瘦、皮肤黝黑似古铜的南蛮人。他们身上仅围着粗糙的兽皮，头发纠结披散，脸上用不知名的汁液画着简单的纹路。他们像受惊的鹿，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窜回那深邃的、他们熟悉的丛林里去。然而，那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食物香气，像一只只无形的小钩子，牢牢勾住了他们的脚步和全部心神。

他们的目光，尤其是死死黏在那些劳工手中端着的、盛满饭菜的海碗上。看着那些穿着奇怪布料衣服的人，用两根小木棍（筷子）灵巧地夹起油亮的肉块和金黄的蛋块送进嘴里，看着他们满足地咀嚼、吞咽，喉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咕咚”声。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食物的渴望，纯粹而强烈。

“喂！你们看那边！”一个眼尖的年轻劳工率先发现了树林边的异常，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奇，“是……是山里的野人！”

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谢大壮正维持着秩序，闻声也皱起了眉头，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大步走了过去。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藏在树后、身影半掩的南蛮人。他们手里没有武器，眼神里虽然有野性未驯的警惕和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懵懂的、如同幼兽般的渴望，紧紧盯着饭菜，而非流露出攻击性。

谢大壮心下稍安，他尝试着上前几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放慢语速，高声说道：“你们……是哪里人？过来吧，没事！”

然而，对方显然完全听不懂他的语言。见他靠近，那几个南蛮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躲到了更粗的树干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依旧死死盯着饭菜的眼睛。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甚至害怕得微微发抖，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那香气来源。

沟通无效，谢大壮有些挠头。驱赶？看他们那可怜样子，似乎不妥。放任不管？又怕生出什么事端。

“大人，”他转身对不远处正在查看水泥凝固情况的叶政禀报，“树林边来了几个南蛮，看样子是被饭菜引来的，沟通不了，您看……”

叶政闻言，放下手中的石块，直起身望了过去。他看到的，不是需要防范的“野人”，而是几个被食物香气吸引、徘徊在文明边缘的迷途者。他心中一动，教化之始，或许就在这一饭一食之间。

“无妨，”叶政摆了摆手，神色平和，“去，盛一大碗饭菜来，要肉多饭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