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枫指尖的温度熨帖着朱琏脊背的薄凉,方才的泪水还沾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上,带着湿漉漉的暖意。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抹未散的、带着鼻音的笑,俯身时,唇齿间的触碰不再是方才的安抚,而是添了几分辗转的柔软。朱琏微微一颤,睫羽抖得厉害,却没有躲闪,反而抬手,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像是要将自己全然托付给他。帐幔外的灯笼光晕,被夜风晃得愈发朦胧,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模糊而缱绻。易枫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怕惊扰了她心底那点刚冒头的暖意。他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一寸寸的摩挲与安抚,掌心抚过她脊背时,能触到她肌肤下淡淡的战栗——那不是抗拒,是久别安稳后的松弛,是被人疼惜的动容。朱琏闭着眼,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是风尘混着淡淡的松枝香,和赵桓身上那股熏香的奢靡截然不同。这气息让她安心,让她忘了汴京的风雪,忘了金营的屈辱,忘了自己曾是大宋皇后的枷锁。她只知道,此刻抱着她的人是易枫,是那个会为她打破规矩、会为她儿子的未来断发立誓的男人。她的手,从最初的紧绷,到慢慢放松,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带着一丝生涩的回应。没有荡气回肠的纠缠,只有彼此体温的交融,像是两颗饱经风霜的心,终于在这深夜里,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窗外的更鼓敲过三更,夜风卷起檐角的铜铃,叮铃的声响细碎而温柔。帐内的暖意,漫过了被褥,漫过了过往的阴霾,漫过了朱琏眼角最后一点未干的泪。等一切归于平静时,易枫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指尖轻轻梳着她散乱的长发。朱琏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发沉。“夫君……”她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嗯。”易枫应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都这样好不好?”“好。”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两个字的应答,却让朱琏嘴角的笑意,沉到了心底。她终于沉沉睡去,这一夜,没有金人的狞笑,没有汴京的火光,只有满室的暖,和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天蒙蒙亮的时候,临安府衙后院的寂静,被一声清亮的鸡鸣划破。那声音高亢嘹亮,从府衙墙外的农户家里传来,一声过后,又有几声应和着响起,此起彼伏,将沉沉的夜色撕开了一道口子。帐幔里,暖意正浓,朱琏睡得极沉,脸颊贴着易枫的胸膛,呼吸均匀而绵长,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泪痕,却蹙着的眉头已然舒展,嘴角噙着一抹安稳的笑意。易枫是被这鸡鸣声惊醒的,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依旧是墨色掺着一点鱼肚白,黯淡得看不清远处的屋脊。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朱琏的发丝散乱在枕上,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睡得正酣。昨夜的温存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她卸下心防后的哭泣与依赖,她破涕为笑时的娇憨,还有最后相拥而眠时的安稳,都像是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堵在易枫心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朱琏似乎有所察觉,嘤咛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手臂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像只慵懒的猫儿。易枫低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刚要闭上眼睛再歇片刻,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是鞭炮声。

那声响清脆响亮,一声接着一声,炸得空气里都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还有几分过年时特有的喜庆气息。帐幔里的朱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身子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她的记忆里,这样的鞭炮声,还是汴京未破时的新年才有过,后来在金营的那些日子,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屈辱,哪里有半分年味。易枫感受到她的颤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看向窗外,天色依旧沉黑,只有鞭炮的火光偶尔划破夜色,映得窗纸一闪一闪的。他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几分暖意:“别怕,是过年了。”朱琏愣了愣,怔怔地看着他,眸子里的惶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随即又涌上几分难以置信的柔软。是啊,过年了。她竟忘了,自打进了易枫的营寨,日子过得安稳,竟连时节都淡忘了。“今日是除夕?”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雀跃。“嗯,”易枫点头,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待会儿让厨房多包些饺子,你多吃点,尝尝鲜。”朱琏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隔着门板传来:“琏儿,爹爹来看你了。”是朱伯材。朱琏的身子又是一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易枫怀里缩了缩。她的父亲。这些日子,父亲时常来看她,看着她和承宇过得安稳,苍老的脸上总带着欣慰的笑。只是此刻,她和易枫还卧在榻上,衣衫单薄,哪里能见人。朱琏刚要开口应一声,让父亲稍等片刻,谁料下一秒,“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猛地推开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嘴里还喊着清脆的童声,奶声奶气的,带着几分雀跃:“娘亲!爹爹!你们快起来!外面放炮仗啦!”是易承宇。才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榻上的两人。朱琏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是熟透的柿子。她此刻只穿着一件素色的肚兜,依偎在易枫怀里,身上的被子堪堪盖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肩头和手臂。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被子,往易枫身后躲了躲,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又带着几分嗔怪:“承宇,你怎么……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易枫也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他伸手将朱琏搂得更紧了些,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这才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易承宇,又看向跟在儿子身后,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的朱伯材。朱伯材刚抬手要敲门,就被孙子猛地推开了门,此刻看着榻上衣衫不整的女儿和易枫,老脸也红了个透,连忙转过身去,对着易承宇板起脸,佯怒道:“你这孩子,没规矩!快随外公出去,让你爹娘穿好衣服再来!”易承宇哪里懂这些,眨着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红彤彤的脸,歪着脑袋问道:“娘亲,你怎么脸红啦?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了?”这话一出,帐幔里的朱琏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手捶了捶易枫的胸膛,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易枫低笑着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满是戏谑:“瞧瞧,咱们的儿子还替你抱不平呢。”

朱琏瞪了他一眼,却没挣脱他的手,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头的羞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门口的朱伯材轻咳了两声,对着帐内说道:“贤婿,琏儿,你们先收拾,我带着承宇在院里等着,待会儿一起吃饺子。”“好,岳父稍等。”易枫朗声应道,声音里满是笑意。朱伯材应了一声,便拉着还在好奇张望的易承宇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了房门。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朱琏抬起头,看着易枫含笑的眉眼,脸颊依旧发烫。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嗔道:“都怪你,方才都来不及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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